东汉末年天下大乱,芸芸众生生命涂炭,志士仁人逐智斗力,以拯世救国为己任,阴谋家野心家也蜂拥出笼,以权力和利益作追求的目标。这是个需要人才也人才辈出的时代,落霞与孤鹜齐飞,英雄与蠢货共作,乱世到来,英雄、奸雄、笨伯同台 献技,一时泥沙俱下,鱼目混珠,有英雄叱咤风云之时,总会有可笑的时代小丑匆匆挤上历史舞台,表演出令人捧腹的人生一幕。人们可以批判一切不合标准的行为者,但历史却并不拒绝正剧中偶然插入的喜剧色彩。袁术就是这样一个时代小丑。他有让人肃然的出身,所谓的豪门世家,“四世三公”足以让他捞足了他人的羡慕。在他身上集中了这种“高干子弟”的狂妄、奢侈、骄横、愚蠢、可笑等所有恶的特征,如果说袁术最突出的特征是什么?那就是可笑的愚蠢。
袁术有着很顺利的前途,因为他出身的金字招牌,讨个政界“出身”根本不用费什么劲。年方弱冠即举孝廉,孝廉是当时社会走仕途之路的第一个台阶。没有过这一关,就没有任何机会进入上层。那时百万人口的大郡,每年也就举一个孝廉!袁术轻而易举就弄到了孝廉的身份,随之而来的是:郎中、河南尹、校尉、中郎将一系列实职。中郎将相当于今天的少将,进入将军的行列了。董卓进京,握有朝廷大权后,也是看中了他的家庭背景,为了拉拢袁术,给他个后将军!袁绍虽然当时名气很大(因他是庶出),董卓也没给他什么爵位,给曹操的不过是个骁骑校尉,比起后将军差远了。要知道关羽跟随刘皇叔出生入死于千军万马之中,饱尝艰难困苦于颠沛流离之余,身经百战战功卓著,也不过得到个前将军。这后将军的份量价值大小你就知道有多么重了。家庭背景在中国历来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,于此可见一斑。
袁术的人生开场碰到的都是好事,董卓授予他后将军之高位,他“畏卓之祸,出奔南阳”,本来是无处栖身的流窜犯,正巧碰上长沙太守孙坚杀了南阳太守张咨,为了获得支持而把南阳郡让给了袁术,这真是天上掉馅饼!孙坚是个人物,反卓同盟军向全国发出檄文,孙坚积极响应,发兵北伐。自经过荆州首府时,他杀了王叡刺史,到南阳时,恨张咨没有给予支持,就设计杀了他。《吴历》上说“咨既不给军粮,又不肯见坚。坚欲进兵,恐有后患,乃诈得急疾,举军振惶。迎呼巫医,祷祀山川。遣所亲人说咨,言病困,欲以兵付咨。咨闻之,心利其兵,即将步骑五六百人诣营省坚。坚卧与相见。无何,卒然而起,按剑骂咨,遂执斩之。”这张咨既不帮人却贪得兵的便宜,结果送命。《孙坚传》上另有一说“主薄复入白坚:南阳太守稽停义兵,使贼不时讨,请收入案军法从事。便牵咨于军门斩之。”两段合起来看,就完整了。那时是乱了套了,一个太守可以随便就把另一个太守杀了,而无人管。孙坚知道自已杀了一个刺史又杀了一个太守,难免不被别人抓小辫子,总得找个靠山,这时袁术来到南阳,他就把南阳送给这个幸运者了,以袁术做他的靠山。“术遂得据其郡”,袁也投桃报李,“表坚行破虏将军,领豫州刺史”一个杂牌将军称号,这算是两人的合作。有了孙坚,袁术的一生达到了顶点。攻击董卓,“合战阳人,大破卓军,枭其都督华雄等。”继而又进军大谷,离洛阳只有区区几十里了。袁绍那边的十几路诸侯还在观望,只有曹操独自进军,被董卓的大将徐荣,杀得个溃不成军。由此董卓“惮坚猛壮”,于是避其锋芒,迁都入关。这一战役算是大胜,孙坚又回到鲁阳,与袁术会合。
袁术这个时候有孙坚相助,算是强盛之时。袁术也总是能聚起一支庞大的军队,因为他有粮,而粮的来源,就是他不顾人民死活,强征暴敛搜刮而来。史载,他把有数百万人口富裕的南阳郡,只三年就搞成了哀鸿遍野饿殍满地的重灾区,“不修法度,以抄掠为资,奢资无厌,百姓患之。”(引自《后汉书》)《三国志》上也说,“术奢淫肆欲,征敛无度,百姓苦之。”他还动不动就送人与粮,以作政治上的交换。《英雄记》记了这样的话,袁术写信给吕布“将军连年攻战,军粮苦少,今送米二十万斛,迎奉道路”,他这样不吝啬粮食,主要是他不顾人民死活,拼命搜刮的结果。他基本上是流寇的办法,弄一个地方,就吃一个地方,吃光了再换一地方。由此看来,这样来养一支庞大的军队,维持不了多长时间。他不搞基本建设,不根本解决粮食问题,也不搞基层建设。在吃光了南阳郡后,他开始策划一个大规模的战争,他也把自已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战争上了。
他还真把自已的家庭当回事,因为他是嫡出,自豪得很,袁绍是小老婆生的,卑贱,他对袁绍受到别人的拥戴,很是不平。他大骂袁绍不是袁家人,“术怒曰:「群竖不吾从,而从吾家奴乎!」又与公孙瓒书,云绍非袁氏子”因为“豪杰多附于绍”使他生气,他认为反卓同盟的盟主应该是他来当才合理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免有些狂妄自大。(引自《后汉书》)就因为这么个不是理由的理由,为此他组织了对袁绍的战争,当然他也想着能囊括天下的好事。初平三年,“袁术与绍有隙,术求援于公孙瓒,瓒使刘备屯高唐、单经屯平原、陶谦屯发干,以逼绍。”这是他为自已下一步的行动,先解除来自北部袁绍的牵制;同时得知刘表与袁绍有联系,他就派孙坚去攻刘表。而他的真实意图是进军中原,打击曹操,然后占据中原以争天下。这样就有两大阵营,四方势力:北部袁绍,曹操为一方;南部袁术、孙坚为一方,另有北部的公孙瓒支持袁术,而打袁绍;南方的刘表支持袁绍,而抵制袁术。他们是交叉联合,错综复杂的倾向,而有一条主线索非常清晰,都是在为利益而奔忙。起因在于地盘的争夺,当初袁术表孙坚为豫州刺史,后来当孙坚进军洛阳时,袁绍派人来争夺豫州引起袁术的不满,加以反击,因为孙坚算是袁术的属下。这是他们发生战争的第一阶段,史载如下:
《孙坚传》“是时关东州郡,各相兼并,以自强大。袁绍遣会稽周喁为豫州刺史,来袭取州。坚慨然叹曰:「同举义兵,将救社稷。逆贼垂破而当若此,吾当谁与戮力乎!言发涕下。喁字仁明,周昕之弟也。”孙坚不大愿意与袁家抓破脸皮,毕竟袁家是四世三公门生故吏满天下,他不好处理袁家两弟兄的矛盾。打豫州的是周喁;
《孙贲传》“绍用会稽周昂为九江太守,绍与术不协,术遣贲攻破昂于阴陵。术表贲领豫州刺史,转丹阳都尉,行征虏将军。”在孙坚死后不久,袁术又让孙坚的侄子去豫州,也任他为豫州刺史。孙贲所打的是九江,太守是周昂;
这场战争还持续了一段时间,《吴夫人传》“袁术上(吴)景领丹阳太守,讨故太守周昕,遂据其郡。”《会稽典录》上更细一些,说周昕“辟太尉府,举高第,梢迁丹阳太守。曹公起义兵,昕前后遣兵万余人助公征伐。袁术之在淮南也,昕恶其淫虐,绝不与通。”《献帝春秋》“袁术遣吴景攻昕,未拔,景乃募百姓敢从周昕者死不赦。昕曰:「我则不德,百姓何罪?」遂散兵,还本郡。”吴景所打的丹阳,太守是周昕。
这个阶段的战事分三条线进行:豫州,九江,丹阳。豫州是袁术早已表孙坚为刺史了,而袁绍又任命了一个他们的刺史周喁来夺;九江原来的太守就是周昂,丹阳的太守是周昕,因为袁绍为了争豫州,没争到手,还引起袁术的不满,城门失火,殃及池鱼,反而牵累他们又丢了九江和丹阳。
不过这事有点怪,以袁绍之精明,他隔着曹操之兖州,去夺相隔甚远的豫州,其计划的价值值得怀疑,因为很明显,他无法隔着曹操去占有豫州。很有可能是曹操发动的战役,因为那是关乎他的直接利益;又因为周氏兄弟与曹操的关系更为密切,《武帝纪》记反卓同盟起兵之初,“太祖兵少,乃与夏侯惇等诣扬州募兵,刺史陈温,丹阳太守周昕与兵四千余人。”《会稽典录》“曹公起义兵,昕前后遣兵万余人,助公征伐。”由此可见,这次争夺豫州的战争,应是曹操发动的,只不过借袁绍之名罢了。周昕援助兵力支持曹操;
还有《会稽典录》说“初,曹公兴义兵,遣人要喁,喁即收合兵众,得二千人,从公征伐,以为军师。”周喁是积极参加了曹操的事业。
周喁是跟随曹操参加了反卓同盟军的,并在曹军中任军师。我们从这些记载就可以看出,派周喁夺豫州的,应是曹操。可能袁绍表示了同意,这帐就记在袁绍身上了。而且这次战争是失败了,不宜记在曹操身上,同样打败吕布的胜仗也不能记在袁绍的帐上。这是史家常用的春秋笔法。
从上述材料看,周氏三兄弟最后都失败了,而袁术借孙坚家族的力量,都胜了。虽然胜了,可是随着孙坚的死,这也成为袁术事业的转折点。
袁术看来他人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力量,他在策划进军中原的战事,这就是第二阶段的战役。中原是过去很富庶的地区,他可以进中原以求发展。他请公孙瓒在北部拉住袁绍不要影响他的计划,公孙瓒也因为对冀州感兴趣,因他的弟弟公孙越随袁术军队在打九江时,为流矢所中,命丧战场,可他也把这事算在袁绍身上,看来利益总是蒙蔽人的双眼,说了句“吾弟死,祸起于绍。”对袁术的要求他积极响应的。公孙瓒以大军对袁绍形成一个包围圈,袁绍全力以赴对公孙瓒的进攻。而刘表接受袁绍的请求,对袁术进行牵制,断其粮道。袁术就派孙坚对荆州实施攻击,不知为什么他不与孙坚进军中原?以孙坚的攻击力,很有可能曹操不能抵挡。结果孙坚进攻荆州,袁术自已进军中原,开始了他的第二阶段的战役。
袁术的进攻路线是:从南阳经颖川,进入兖州西,陈留郡。在陈留郡他的兵力布置是这样的,他的主力驻扎在封丘、匡亭一线,主要目标是占据陈留,后再向东进展开,那东部是济阴、任城、东平、东郡、鲁国等地,顺势而得兖州。他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,且利用了当时一切可用的矛盾,动员了公孙瓒、陶谦、孙坚、刘备等参与,大有取中原于一旦之势。
可是他的计划主要不是靠自已的组织能力和攻击能力,而是靠孙坚的军事实力,孙坚一旦出现问题,一切全泡汤。
先说北部,公孙瓒开场很有气势,极为有利,《典略》上说“遂举兵与绍对战,绍不胜。”《后汉书》“绍遣将崔巨业将兵数万攻围故安,不下,退军南还。瓒将步骑三万人追击于拒马水,大破其众,死者七八千人。乘胜而南,攻下郡县,遂至平原,乃遣其青州刺史田楷据有齐地。”“相持岁余麴义军粮尽,士卒饥困,余众数千人走。瓒徼破之,尽得其车重。”形势真是一派大好,不是小好。
真应了那句老话,物极必反,否极泰来。袁绍的背字终于走完了,而公孙瓒也犯了平常大家常犯的毛病,骄傲。所谓骄兵必败,“瓒恃其才力,不恤百姓,记过忘善”,他杀了很有人望的刘虞,引起众怒,而在长期的战争中他又丧失了信心,采取自保的方式应对关键时的局面。结果便宜了袁绍的恢复,反攻,“建安三年,袁绍复大攻瓒。”
与此同时,孙坚进攻刘表,也出现反复,前期很顺,“表败,坚遂围襄阳”,可是刘表并不是人们所想象的那样,没能力仅仅是个坐谈客。他还是积极应对此局面,一是派黄祖于城外逆战孙坚,“表将黄祖救至,坚为流箭所中死,余众退走。”(引自《后汉书》)二是派将吕公出城以为疑兵之计,“刘表将吕公将兵缘山向坚,坚轻骑寻山讨公。公兵下石,中坚头,应时脑出物故。”(引自裴注《英雄记》)两个记录的过程不大相同,可是结果一致:孙坚死。也许刘表有多种部署,由于是月夜混战,难于分清细节吧。
南北两边的战事对袁术很不利,那他中路的主战场怎么样呢?袁术军进攻陈留郡之前联络了黑山贼、匈奴於夫罗部,虽然声势浩大,攻击的质量太差。前哨战,曹操先打击术将刘详于匡亭,袁术援救,双方展开激战,袁术与曹军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,曹军对他是“大破之”,没有还手之力。他只好退,想保住他的封丘的基地,这是他在陈留郡的最南边的据点了,再退就只好回南阳,而他已将南阳吃光了,他是不想回南阳的。曹操看他还赖着不走,那好办,要全部消灭之,“遂围之”,袁术看看不妙,在合围之前,逃奔他乡。他向东到襄邑,曹军紧追不舍,他只好一退再退,从太寿到宁陵、九江,才停住脚,那里是他派孙贲打下来的地方,这时他才喘了一口气。
这次战役,他失败得很惨,又损失了孙坚这个他的最强的部队,从此他再也没有风光过。北部同盟军公孙瓒被袁绍消灭,南部孙坚死,结论是“坚为流矢所中死,军败,术遂不能胜表。”荆州他是别再想了,虽富而不可得了。而对曹操一战彻底让他知道了什么叫打仗,后来只要一听曹操的名字他拔腿就跑,连打上一仗试试都不试,自已知道不是对手,从心理上已经垮了。
虽然他已经大败,又没了一支强悍的部队,他并没有收敛,反而最后疯狂起来,倒行逆施不计后果。是在他没有了孙坚的这支精悍的部队,又失去了公孙瓒的支持,后本性大暴露。在大失败后,他应老老实实搞下基本建设,把自己的根基搞好,再图进取也是很正常的思路。可是他已没有可依恃的力量了,却要做实力的军阀都不敢做的事,他要称帝。这就有些像乞丐要住五星级大酒店,文盲要做大学教授,小县长要搞阅兵式,有些异想天开。
他到了扬州,先杀了那里的刺史陈温,就占了扬州。他一败涂地了,却还独出心裁,不称刺史、州牧,而是自称徐州伯。那时徐州也不在他手里,可他认为早晚是他的,不知他为什么那么有把握。这时谁在徐州呢?刘备,接受徐州豪强的支持,做了徐州牧。袁术想,刘备怎么配有徐州,一个织席贩履的无名之辈,怎么能据有徐州。“术生年已来,不闻天下有刘备。”(《吕布桩》裴注《英雄记》)更令他不能忍受的是,刘备竟然敢于与他对打,《先主传》“袁术来攻先主,先主拒之于盱眙、淮阴”“先主与术相持经月,吕布乘虚袭下邳。下邳守将曹豹反,间迎布。”他这个自吹自擂的号称有几十万大军的,竟然打不败他所看不起的刘备,跟他在淮南对峙达一个月之久,如果不是吕布帮了他的忙,其结果未可知。不能排除袁术与吕布串通搞阴谋的可能,从袁术给吕布的信最后一句话可看出,“布得书大喜,遂造下邳。”
袁术知道吕布之勇猛能战,要把徐州弄到手,需另辟蹊径。他想出与吕布联姻的办法,为儿子求亲吕布之女。如果一旦成功,吕布就是他手里的又一个孙坚。徐州、扬州在手,进军中原曹操难敌。不过他的算盘让徐州的耆宿陈珪所沮,还说动了吕布,把袁术的使者械送许都,结果袁术之使韩胤被中央政府枭首示众。
袁术火了,他联合他人共击吕布,“术怒,与韩暹、杨奉等连势,遣大将张勳攻布。”
陈珪帮吕布出主意瓦解了袁术与韩、杨的联盟,并使之反过来帮吕布合伙打袁术,结果很简单,袁术就没有能战的部队,大败。《九州春秋》“暹奉得书,即廻计从布。布进军,去勳等营百步,暹、奉兵同时并发,斩十将首,杀伤堕水死者不可胜数。”《英雄记》“布后又与暹、奉二军向寿春,水陆并进,所过掳略。到钟离,大获而还。既渡淮北,留书与术曰:「足下恃军强盛,常言猛将武士,欲相吞灭,每抑止耳!布虽无勇,虎步淮南,一时之间,足下鼠窜寿春,无出头者。猛将武士,为悉何在?足下喜为大言以诬天下,天下之人安可尽诬?古者交兵,使在其间,造策者非布先唱也。相去不远,可复相闻。布渡毕,术自将步骑五千扬兵淮上,布骑皆于水北大咍笑之而还。”袁术只是兵多,可是没有战斗力,眼睁睁看着吕布横冲直撞,没办法,吕布军队回去了,他才带兵在河边上耀武扬威,还被吕布军队大大嘲笑了一番,他的做法也确实可笑。
在淮南期间,以李傕为首的中央政府,还想拉袁术为援,又给他升了左将军,还派太傅马日磾前去主持就位仪式。令人费解的是,他没反对,也不像是接受。一是,他说要借马的节杖拿来看看,《献帝春秋》“术从日磾借节观之,因夺不还。”二是,他弄了一千人的名册,让马日磾表荐为官,本来他就有表荐的资格,不知为什么他非要马来做此事不可,而且数量巨大,一千多人!马对此提出质疑“卿家先世诸公,辟士云何?而言促之,谓公府橼可得劫乎!从术求去,而术留之不遣,既以失节屈辱,忧恚而死。”他既不明确反对中央,处罚来使,又不接受,表示服从,而是采取了奇怪的方式,拘留来使,还求来使推荐他的部下为官,整个一个没有章法的糊涂集团,行为没有逻辑性。
这期间正是一个空当,没人来收拾他,他自已却做起了皇帝梦。人们做任何事都要考虑自已有没有条件去完成他,条件具备才能去实施,只有愚蠢的人才会不管有没有条件,瞎撞,所谓盲人骑瞎马,夜半临深池,正是说的他这种人。他没有能力扫除群雄,而皇帝是谁都想做,只有最强者才能做,他就没打过胜仗,不是最强者,怎么能做呢?可他有想法,他家四世三公,他又是袁家的嫡子,是该他做了,反正汉室不得复兴,代汉者当涂高,那就是暗示他呀(他的名是术,字是公路),他家不做还有谁还能做?他就不明白,秦失其鹿,天下共逐之,捷足者先登。先登的是最强者,而不是出身高贵不高贵。刘项相争已明确告诉国人,做皇帝的人,不见得是高贵出身的,刘邦不过亭长,却战胜了贵族项羽做了汉朝的开国皇帝,实力决定一切。
袁术要拉拢一些人为他做皇帝去向外鼓吹,找陈珪,“昔秦失其政,天下群雄争而取之,兼智勇者卒受其归。今世事纷扰,复有瓦解之势矣,诚英乂有为之时也。与足下相交,岂肯左右之乎?若集大事,子实为吾心膂。”陈珪严辞拒绝。
兴平二年,袁术有与部下商量,“刘氏微弱,海内鼎沸。吾家四世公辅,百姓所归,欲应天顺民,于诸君意如何?”
他手下主薄解释,周代,三分天下有其二,还服从殷商,并没有去做皇帝。你没有周文王那样强盛,而汉帝也没有商纣王那样残暴,你怎么可以做皇帝呢?但总有拍马屁的人,他用河内张炯的推论,以土代火,“代汉者,当涂高也。”的谶语,迫不及待的当了皇帝。他把九江做了都城,设百官,公卿,他听说孙策母有传国玉玺,硬是夺过来。他自称仲家,这不知是何含意,也许是自感还没把握,先做个准皇帝?因为他说过,“曹公尚在”,没有进行登基仪式,也没确立皇帝年号。
建安二年,袁术当皇帝不久,又被吕布打败一次。他还不思悔改,又想去中原碰碰运气,“术又率兵击陈国,诱杀其王宠及相骆俊,曹操乃自征之。术闻大骇,即走度淮,留张勳、桥蕤于蕲阳,以拒曹。击破斩蕤,而勳退走。”《后汉书》
他的野战水平太差,杀个无权无勇的郡国王、相倒是有富裕,而一碰上真正的军队,一触即溃。
他在淮南,又是大肆搜刮。“天性骄肆,尊已陵物,及窃伪号,淫浮滋甚,媵御数百,无不兼罗纨,厌粱肉,自下饥困,莫之简恤。于是资实空尽,不能自立。”(引自《后汉书》)他的皇帝梦是做过了,可是他穷奢极欲的生活,把淮南又吃光了,他的军队没吃的了,“士卒冻馁,江淮间空尽,人民相食。”《魏书》上说“袁术在江、淮,取给蒲羸。民人相食,州里萧条。”和在南阳郡的情况一样,他又把淮南很快吃光了,他就是一灾,他到哪里哪里就遭灾。他当皇帝不久,已经无法坚持下去了,这皇帝当的,真是好笑,又真是愚蠢,也真是不可思议。
他去投他任命的部下,在潜山有陈兰、雷薄,可是到这时,人家已不听他的了,拒绝他去。“兵弱,大将死,众情离叛,加天旱岁荒,士民冻馁,江、淮间相食殆尽。”已走投无路了,他又想起袁绍来,过去他骂袁绍,不是袁家人,现在他早忘了,现在他想起的是,“归帝号于绍,曰:「禄去汉室久矣,天下提挈,政在家门。豪雄角逐,分割疆宇。此与周末七国无异,唯强者兼之耳,袁氏受命当王,符瑞炳然。今君拥有四州,大户百万,以强则莫与为大,以位则无所比高。曹操虽欲挟衰奖微,安能续绝运,起已灭乎!谨归大命,君其兴之。」绍阴然其计。”这时他不再提吾家奴了,而是又像当皇帝的料了。
他做了那么多荒唐之事,失败是必然的,可是他却至死不悟,去投袁绍,路上遭到他所看不起的刘备的截击,“术欲从下邳北过,公遣刘备、朱灵要之。”《吴书》“术等既为雷薄所拒,留住三日,士众绝粮,乃还至江亭,去寿春八十里。问厨下,尚有麦屑三十斛。时盛暑,欲得密浆,又无密。坐櫺床上,叹息良久,乃大诧曰:「袁术至于此乎!」因顿伏床下,呕血斗余而死。”
袁术人虽无功绩可言,又愚蠢至极,狂妄自大,可是他是历史上让人不能忘记的典型,可以让人们对自已所为多加反省。其实就在他还很强时,不少人已看出他是个时代的小丑级的人物。孔融在刘备婉辞徐州推荐袁术来时,不屑地说“袁公路岂忧国忘家者邪?冢中枯骨,何足介意。”
另一个名人陈登说:“公路骄豪,非治乱之主。”,在荆州的蒯越说:“兵不在多,贵乎得人。袁术骄而无谋,……公路虽至,无能为也。”蒯越是一针见血,指出袁术虽然兵多,不得其人,没什么作为。
袁术也算是一路诸侯,身居高位,曾为中央政府任命为后将军,左将军,在金字招牌的忽悠之下,也聚了几十万人马,可是他“无毫芒之功,纤介之善,而狷狂于时,妄自尊立,固义夫之所扼腕,人鬼之所同疾。”























